早上七点，我蹲在小区门口的煎饼摊前，看老板娘用铁铲翻面。油锅里的面糊“滋啦”一声腾起白雾，她手腕一抖，鸡蛋液精准铺在饼皮中央，撒葱花的动作像在撒金粉。旁边穿校服的小姑娘踮着脚，书包带滑到胳膊肘，举着五块钱喊：“阿姨，多放根肠！” “今儿怎么要双份？”老板娘边问边从泡沫箱里抽根淀粉肠，油纸包着递过去。小姑娘咬着下唇笑：“数学小测及格了，我妈答应的奖励。”她说话时睫毛上沾着晨雾，鼻尖冻得发红，却把煎饼捧得像捧着奖杯。 我接过自己的煎饼，老板特意加了勺辣酱。咬下去时，薄脆在齿间“咔嚓”裂开，混着榨菜丁的咸香，突然想起上周在便利店买的三明治——冷冰冰的生菜叶子裹着干巴的火腿片，包装袋上还凝着水珠，哪有这烟火气熨帖。 转角遇见张大爷遛狗，他的柯基犬“豆包”正追着落叶打转。张大爷穿着灰扑扑的棉袄，袖口磨得发亮，却把狗绳系成个蝴蝶结。“这小东西昨天把我拖鞋藏床底下了，”他弯腰揪住豆包的后颈皮，“非说那是它的新玩具。”豆包吐着舌头喘气，四条腿乱蹬，硬是把一片银杏叶踩进了泥里。 路过超市时，促销员正往货架上搬橘子。金灿灿的果子堆成小山，有个阿姨蹲在旁边挑，指甲掐进果皮试软硬。“这箱甜，”促销员拍着纸箱说，“早上刚到的，您闻闻，连叶子都是香的。”阿姨抬头笑：“我闺女就爱吃酸的，上次买的沃柑酸得她直皱眉。”她说话时，围巾滑下半截，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毛衣领。 十字路口等红灯，外卖小哥的保温箱上贴着张便签：“今天也要加油呀！”字迹歪歪扭扭，像小学生写的。他靠在电动车上啃馒头，手机屏幕亮着，是订单超时的提醒。绿灯亮时，他猛拧油门，保温箱里的汤晃出半滴，在箱盖上洇出个小圆点。 办公楼下的保安老周正在擦玻璃门，抹布在手里拧成麻花。“早上好！”他冲我点头，水珠顺着门框往下淌，在瓷砖上画出一道蜿蜒的河。